解剖廚房藝術家Ferran Adria (下)

Ferran Adria 說話時手勢多多，活潑得可以!

中國與新世界料理

Chef Adria 不喜歡別人稱他的創作為「份子料理」，他認為他的菜只是料理的一種，可能是新世界料理，但他只是想突破框框，做出出眾的料理而已。他開始訴說西方料理的歷史，初時我仍盡力用心去聽，因我本身是一個聽歷史課會睡覺的人，我唯有除下翻譯耳機休息，不致令自己在大師面前真的打嗑睡。

放下耳機後，我發現 Chef Adria 在操的西班牙語，就像沒捲脷的葡文，聽起來很舒服，而他也像意大利人般，說話時不得不打手勢。我又突然蘇民鋒上身，留意他的面相，他的額頭、鼻子、嘴巴在臉上所佔位置分佈平均，是易得成功之面相。

後來他說到他的中國之旅，他留意到中國人吃飯上菜上一大盤，然後再分給每一位客人，他嘆息食物的溫度會下降令食物味道扣分。我遷怒於帶領 Chef Adria 去體驗中國飲食文化的那個導遊，只懂帶他去冷氣充足的大酒店！咱們中國人最講究食物的溫度！請回想小時候我們聽過多少次媽媽的責難：「仲玩？飯要趁熱食！」上館子，看見蟑螂也不及我們發現餸菜不熱的大件事，會要求侍者趕快換過。我們要求新鮮「滾熱辣」，寧願燙到，也不要溫的。

希望他再臨中國時，在每省份找一個在當地土生土長，對飲食文化充滿熱誠，而非只會在外國人面前出吹噓胡扯的人來當美食導遊。中國地大物博，要認識及感受各省份的菜式，根源由來與發展，也不是 Chef Adria 所說的兩個月就可以做到。我看見 Chef Adria 對中國菜的好奇，要創新中國菜的野心。那麼就希望他多花點時間留在中國感受風土人情，拿掐精髓，而非皮毛。

驚世創意的第一步！

答問環節中，Chef Adria 願意回答在場嘉賓的任何問題。楊崢小姐也在場，她問到 Chef Adria  對食物原味的看法。許多人都曾說過，吃 elBulli 的菜，請著其重創意驚喜，而非味道，意即轉換食物形態期間，食材的味道也被迫轉變了或犧牲了。看來楊崢小姐不是去過 elBulli，就是參加了上午場的的座談會，已吃過會後提供的份子料理 Tapas 小食。

Chef Adria 的答案，聽起來平淡無奇，卻實是由創意之師，說穿了何謂「創意」！

他問：「什麼是蕃茄？」

他開始在紙上繪畫，畫出一個粗糙圓肥的蕃茄：「你說這是一個蕃茄。你可以一口咬下去直接食用。」

他在蕃茄上畫了數條直線：「切了片的是不是蕃茄？」

再畫橫線：「切了丁的，是不是蕃茄？」

他又畫了一圈線：「那麼，加入羅勒及橄欖油後是不是原味？煮成蕃茄醬後是不是原味？」

這就是創意的根本！不要被常規封鎖，應重新思考一切的由來，然後你會發現：「There is no spoon！」

突破由此起。

我原本準備了問題，「你對廚子最終的成就，就是不再在廚房裡為客人燒菜 (升做行政主廚，只做行政或偶然設計菜式，或去教學)，有什麼看法？」但現在聽來很 irrelevant，因 Chef Adria 已親身示範了一個更巨大的自我。他的 elBulli Foundation，將儲存 elBulli 的歷史與影響世界飲食的成就，為後人留下啟發的繆斯，吸引世界各地廚子來觸動靈感，為飲食界創另一高峰。

我熱切期待這些世界尖子，會在份子料理後，再為我們帶來怎麼樣的大開眼界之事！上

(以解答我早前文章，題為份子料理之後。)

Paco Roncero (右) 只對單反相機有反應，對其他普通相機一律不望鏡頭。

Hello, Tapas!

聽完課，就來輕鬆一下。Chef Adria 的愛徒 Paco Roncero 及他們的團隊，即場示範份子小食。

針筒魚子醬，已見過太多次。

雖然在場並沒有小牌子說明小食名稱，如非主動發問，沒人解釋的話，很難猜出主要食材為何；我也感一手拿相機一手拿香檳，再駦出手來拿小食是有點狼狽了，而且各人興奮地站在看小食的成形過程，要擠來擠去有點尷尬，但確實開了眼界。

魚子醬

冒煙脆餅

有從針筒擠壓果汁滴進化學液體而變成粒狀的魚子醬、冒煙極凍如一顆宇宙小殞石的脆餅、由橄欖原醬再反做成橄欖果的泡泡、輕飄飄形狀如織布的芝麻蛋糕等等。我其實希望看到  Paco 示範他最近創新的菜式，因為以上如魚子醬的份子料理，都已是屬於三、五年前的驚喜了，味道也不算很好，但以質感而論卻是超卓的。

芝麻蛋糕

不知名小食，酸味爆棚。

橄欖軟泡

魚子醬一咬破開不會留有膠衣，橄欖果泡泡一放進口就溶化開爆發橄欖油的風采，芝麻蛋糕吃下去如一陣風的消失，口腔留下一點鹽鹹。

生命就只得一次，你怎能敷衍了事？

這些複雜的食物經驗，都需要經過時間沉澱。

而西班牙國家旅遊局所設的標語「Art here is not only be found in museums」，在這次由全球最佳餐廳 elBulli 的主廚 Chef Adria 主講的座談會中充分體現。

西班牙藝術家那一股自由奔放的創新，當中又對生命充滿了永不後悔的熱情，都在 Ferran Adria 身上感受得到。西班牙藝術家中，達利的好玩破格、畢加索的大膽創新、建築師高迪自我又樂於與世界連接，都能用來形容 Chef Adria，他們總捉著你靈魂的要處，令你 hungry for more！

西班牙，從來就是熱愛生命之地。

嗚謝：西班牙國家旅遊局

解剖西班牙天才Ferran Adria (上)

世界最有影響力廚子 - 西班牙的Ferran Adria

感謝西班牙國家旅遊局的安排，令我有幸可以參加被譽為「世界最有影響力的廚子」及「分子料理之父」的 Ferran Adria，於香港 Ritz Carlton 舉行的座談會。

Chef Adria 是世界聞名的西班牙餐廳 elBulli 的老闆及主廚，該餐廳訂位最少要等六個月，只可用近千元乘的士去到位於山上的餐廳。但它，連續 5 度獲得米芝蓮三星，連續 4 年被權威英國餐飲雜誌《Restaurant》選為全球最佳餐廳，也大概是 Youtube 上最多顧客上載在裡面用餐過程的餐廳，餐廳最平庸的菜式就是最後奉上的超大盒自製巧克力。餐廳剛於今年三月結業，Chef Adria 隨即於美國哈佛大學任講者，然後開展其亞洲訪視之旅，去過中國北京及上海，香港是他的尾站。

不是「神」！

沒親身見過一個人，沒親耳聽過他的答問，沒感受過他帶動的氛圍，而只於書籍雜誌媒體上認識他的思想與成就，很容易因為加入了幻想補充、理順思考、一廂情願，而將那人捧為神明。

進入會場，才剛安頓下來，我認出 Chef Adria，他穿著白色廚師袍，步履謙虛的出來了，我小聲說：「Here he comes.」，在旁的兩位外籍戀人隨即放下酒杯不再談情。他坐在左手邊第一行近中間的位置低頭等待上台，我坐在右手邊第二行。距離很近。

故事並不完美…

座談會的題目為「Ferran Adria: Present & Future of elBulli」，Chef Adria 只能說西班牙語，上台後做手勢叫我們戴上英文翻譯耳機。他先給我們看一段 elBulli 的短片，簡述elBulli的歷史 (請按此觀看節錄)。並沒有附合天才身份的完美開端，「elBulli」只是上手餐廳老闆改的名字，Chef Adria 本身對牛頭犬並沒有情意結。接下來再另一段影片 (請按此觀看節錄)，震撼著場每位未去過elBulli用餐嘉賓的眼睛。

中圖最右手邊為Ferran Adria，中間為名廚Joel Robuchon。

影片紀錄一頓在elBulli享用的晚餐，會是什麼情況。前菜已有十多道，包括由橄欖油回復成橄欖果狀的軟泡、以碟上醬狀的 Bloody Mary、插在花瓶內的一枝極美麗的紅芯白花。吃花？是的。那枝上有數朵花，其中有是廚子模仿真花做成的，吃的時候要找出「假」花直接用口吸啜，再啜食真花的花蜜。

整頓晚餐共有四十五道菜，創意與想像澎湃，沒人一道會在你預計之內，而且盛器用料及形狀千變萬化，有的用金屬線織成如布塊形狀的餐碟，或乾脆在枱布上劃上巧克力醬汁放上冒煙的甜品。也放棄了冰冷的刀叉，用郵票鉗夾吞拿魚生片，以畫筆掃上醬汁，叫你套在手指上像班子的糖脆卷，Chef Adria 坦言大部份菜式都故意要客人多直接用手執食。

天才特徵之一。

我們可能偏執於使用正式餐具才是文明優雅，但 Chef Adria 要帶給顧客的用餐經驗，一向就是突破框框拋卻常規，信相是對的，就去馬。

從人類只為生存而去果腹，到飲食文化的產生，去追求食物送到嘴上時的溫度、在舌頭上的味道、齒間的軟硬質感、鼻子嗅到的香氣、眼睛看到顏色配襯與擺盤，Chef Adria 要將你的用餐享受升華上腦袋，上的每道菜都是一個有趣的謎語，看到不是你能猜到的，猜到也不會猜得透，往往要吃到嘴裡，眼睛才驚訝的睜大發光。感官刺激不斷在你頭顱上的器官及腦袋間遊走，再伸延至雙手，以手觸感是謎語的提示，也令顧客增多一重感官刺激。

天才特徵之二。

elBulli聲名大噪，從此順風順水？非也。Chef Adria 直言曾與現實打過恨恨的交道。餐廳曾臨破產邊沿，賣出去的每一頓晚餐都是蝕本貨。因為他堅持每一道菜式都要由廚子上菜，又要反覆試驗新菜、準備材料等，他要聘請四十五位廚子全職在 elBulli 這間小餐廳內工作，要取消午市，也不為晚餐的顧客提供任何菜式的選擇，顧客就只能光臨吃他遞上桌的任何看不出是什麼來的食物。就為顧客沒得選擇這題目，米芝蓮致電 Chef Adria，威脅要拿走他的米芝蓮星星，Chef Adria 在台上拋下一句：「我才不關心。」

後來 elBulli 的最大收入來源，竟是紀錄餐廳運作及每季轉換的創意菜式之書籍及 DVD，與其他飲大食品牌合作的項目，為大機構備辦私人晚宴，或由 Chef Adria 任西班牙國家旅遊局的推廣大使等等。

(註：網上更可買到由 Ferran Adria  及其兄弟 Albert Adria 創立的分子料理材料品牌「Texturas」，當中的「Spherification Kit」可讓你在家做出數種不同狀態的分子料理。他倆亦在巴塞隆拿合資一間叫「Tickets」的餐廳及一間叫「41°」的雞尾酒吧。)

天才特徵之三。

既然elBulli已關門大吉，原址何去何從？它將改建成一間可讓世界各地廚師來激發創造靈感的 El Bulli Foundation，所有意念與發現，全將於其網站上公開分享，網址為http://www.bullifoundation.org/。伸請資格、甄選條件，及各項細節均正在一步步落實，大家可於此基金的網站看到更多資料。但可以肯定的是，以上一切將費用全免！

西班牙 El Bulli Foundation 的藍圖

「如果我想成為億萬富翁，我大可在每一個國家都開設一間 elBulli。但這並不是我想要的。」說得很對。

由elBulli 餐廳改建成的 El Bulli Foundation 的外觀

天才總是敏感的，亦很常聽到平凡的人嘲諷的聲音，Chef Adria 仍很勞氣：「你們可能以為我是瘋子，但這就是我想做的事！」

El Bulli Foundation 設有空間給廚子看影片及交流。

Chef Adria 對食物的熱情，令他如西班牙弗拉門戈舞者般揮著熱汗，全情投入。而他也絕對不是神，他只是個為自己喜歡的事絞盡腦汁、擇善固執的天才。

(待續…)

祥哥私家花園

猶記得，農曆新年時，老媽帶回家做開年飯的那隻燒乳豬，令大家驚喜。上個週日，替老媽燒豬的朋友，就特意邀請我們一家到他路環的村屋，好讓我這個好奇孩子去看看，葡式燒乳豬的燒製過程。我樂得好天氣出去郊外走走，黑沙海灘就在附近，一副去燒烤耍樂的意味，只是兩手空空，什麼也不用準備，就只帶備相機，記錄皮脆肉鬆化的野味乳豬的製成。

半製成的燒乳豬

來到村屋，已見半製成的乳豬，用燒乳豬專用的鐵架撐著，掛在屋外風乾，此時豬的顏色仍是黃白色。葡式燒乳豬分兩種做法，一是豬身內塞滿米飯有塞料的，用綿線縫上豬肚放於焗爐內焗熟；另一種是沒有任何塞料的，可放於焗爐焗以外，如想增加風味，可以炭火燒烤，而因沒塞料撐著，所以需豬叉撐開免遇熱就收縮變形，成品不好看。我們這天做的便是這個風味絕頂的炭燒乳豬。

「碌皮」

見到祥哥，一臉滿是陽光親吻過的痕跡，卻同時擁有被大地營養滋養過的豐實。他一手拿過乳豬，帶我們上去上面一個地方，他養的白色小狗也俏皮的跟著去。那裡像個半掩露台，原是他以前做燒烤生意時的工場，現慌廢有點凌亂了，但炭件已堆好燒著，炭火正旺。祥哥戴上手套，在豬叉上再扭上一支長柄，就由豬尾開始燒起，非常熟手。

長筒型的煨爐

煨豬至八成熟

他娓娓道來他之前所作的準備功夫，為在豬肉檔訂來已處理好的乳豬仔，跟豬肉檔主說是用來燒乳豬的就可以了。然後用蒜頭、乾蔥、咸蝦葉、葡國臘腸等材料，醃豬數個小時，再在一個高長筒型的煨爐內燒著炭，煨豬至八成熟，後風乾待「碌皮」。「碌皮」就是祥哥現在做的，把豬皮直接在炭火上燒至香脆。小狗見慣不怪，也不看我們，靜靜的附近睡覺。

「疏針」

當豬尾被燒熱開始變色時，祥哥拿起一支長針替豬「疏針」，意思就是在豬皮上不停拮針，豬皮即會從孔中流出熱辣辣的油份，用布將油份均勻地抺在豬身，豬便開始被燒成色澤火紅，讓我突然想起卡通片中架著太陽眼鏡，得得戚戚去沙灘囇太陽的白皮豬，睡醒時發現自己變成了與這個同一樣的顏色！繼續用同樣方式逐步燒豬身及豬頭，全豬變便變得顏色誘人，香氣四溢。

燒乳豬專用的鐵架 - 豬叉

祥哥跟我們說，就開在街口的遊客大排長龍的著名葡國餐廳Fernando，亦是以同樣醃料做他們每桌客人都會叫一份的招牌葡式燒乳豬，分別只在於他們用的是焗爐以便大量燒製，應付客量而已。

攤涼後外皮變脆

燒好的豬，別以為要趁熱吃。實情要放在一邊攤涼，溫度下降後皮才會脆，咬下去「咯咯」聲！

胡椒粒果實

我被在旁一棵長了細小白花的植物吸引，白花比尾指指甲還要小，老媽說那是辣椒，我說辣椒是不長型的嗎，為何這是圓型的？原來她的意思是顆粒狀的胡椒粒，長成囇乾以後，就是我們常用的胡椒粒了！大自然有時就要你猜不到，看來溫閒脫俗的白花，果實卻是或紅或黑而味道辛辣的胡椒！

龍眼樹

祥哥指向對面的一棵樹，對我們說那是龍眼樹，啊！怎麼？就像平時在馬路邊的一棵樹啊！原來祥哥是路環的原居民，這裡靠著山是他的祖屋及一片私地，到處不起眼的花草樹木，全是他們種的水果、香料、中草藥，原來祥哥是個資深農夫。祥哥帶我們去參觀他那個小小的菜場，小狗知道又有熱鬧湊了，動身跟著，我卻看得出它是隻外表冰冷、內心熱情精叻的小狗。

木瓜樹

祥哥與他種的有機正宗西洋甘藍菜!

菜場不算大，以網紗圍起。內頭堆著整齊的泥，不乾旱也不太濕潤，看得出是祥哥下了心血，種了豆豆、白蘿蔔、木瓜，還有西洋甘藍菜，此甘藍菜並非我們的中國芥蘭，而是祥哥從葡國帶回來的種，正宗西洋甘藍菜，就是做葡國薯蓉青菜湯的青菜！今晚除了燒豬，祥哥就做正宗葡國薯蓉青菜湯！這下子我老公可樂死了！他最愛就是薯蓉青菜湯，我們正興奮的笑著，祥哥已手起刀落把甘藍菜砍下帶走。

大蕉樹

我們再去看在菜場側的大蕉樹，大蕉有滑腸功效，非常有益。大蕉已長成，再過兩星期應該可以吃了，原來蕉樹長了一定蕉葉數目後，便會開花結果，然後枯掉，在旁會自自然然再長多一或兩棵蕉樹，生生不息，我聽了真的覺得非常有趣！原來我們平日最容易吃到的生果是如此生長的！

山草藥

祥哥再指向鐵欄邊地上的草叢，說那些是中藥，抽起一條長長的生著葉的綠徑，說這種草根會深深的生在泥土中抓著，用來煲水又是另一種有益山草藥。從菜場回村屋的路上還有芒果樹及荔枝樹，已開花了，正待結出果實。荔枝樹長得跟龍眼樹非常相像，祥哥教我們分辨，龍眼樹的樹葉外型是尖一點的，真的希望可以有機會親自從樹上摘來即吃。

大樹菠蘿

大樹菠蘿就已見到果實了，看到樹下放有捕捉動物的小籠子。祥哥解釋說，每次想耐心等大樹菠蘿全熟才摘取，都給山上走下來的松鼠捷足先登！唯有用籠捉它們。看地上全是吃得空心的果殼，就是松鼠吃飽下遺留的。原來除了我這個貪吃鬼想吃外，小松鼠也懂得欣賞。有次甚至有蛇經過，給祥哥捉了放在大籠裡養著，後來交給了民政總署安置。

被松鼠吃得空心的果殼及捕籠子

最後我們拾級走上天台，小狗走在我前頭，轉頭看我有沒有跟上，我真是覺得它很可愛貼心呢！天台上是菜場裡吃不完的蘿蔔，切條放在天台正囇要成蘿蔔乾。

祥哥要為我們準備晚餐，我們一家人趁機在附近走走。回來時，鄰居的年青人正在戶外燒烤，而我們的飯菜也好了。

葡式燒乳豬!

葡式燒乳豬就如新年時吃到的一樣，野味而脆口，水準是超穩定！

薯蓉青菜湯 - 以大量鮮壓薯蓉、葡國腸，及鮮摘、有機、正宗、西洋甘藍菜所煲成!

薯蓉青菜湯，就如年少時在居澳葡人開設的餐館吃到的一樣，是非常正宗的味道！如砌圖塊回到了屬於它的位置！老公也吃得伊哇鬼叫，說就是這味道！本來他就常投訴現在於外頭餐廳吃到的薯蓉青菜湯，今非昔比，就是欠缺了一些什麼他說不出來的味道。

一來是以新鮮薯仔壓成蓉而非下薯粉，而且份量多；二是加了大量葡國腸使湯味濃；三是用上西洋甘藍菜，味道終與腦內記憶相連；四這是有機種植的甘藍菜，看看菜場中的菜被蟲蛀食的情況就知道，那是沒下農藥、沒加催熟劑的；五那一種鮮摘下來的鮮味，那一股西洋甘藍菜的清香，不只是你舌頭感受到，而是會徐徐潛入你心裡令你有種感動的，是人力何以調味也不能及的。你怎能勝過一個大自然？

美國名廚 Alice Waters

如不新鮮的魚會隨時間自然褪色。如美國名廚Alice Waters  – 被權威美食雜誌Gourmet列為過去三十年間美國廚房內最具影響力人物、美國第一夫人Michelle Obama被她打動在白宮中開闢了一塊菜田  – 的餐廳「Chez Panisse」，她餐廳的廚子都不需要複雜的技巧或精銳的煮濃汁技術，因全餐廳用上附近小農家的新鮮有機疏果，廚子的責任是讓客人嘗到簡單新鮮菜式，讓他們吃慣加工食物或大量催產疏果的味蕾，感受到那一種由清新帶領出來的驚歎。

Alice Waters 嘗香草

那一種來自大自然奇妙的新鮮味，比任何厲害的廚子再深邃一百倍。重申，那是大自然給予的味道。厲害的廚子與無敵的大自然之間所需要的，是深明應順勢而取大自然之巔的農夫！

美國第一夫人 Michelle Obama 被 Alice Waters 打動在白宮中開闢的菜田

雖然祥哥再三強調餐廳賣的薯蓉青菜湯，薯蓉應仔細用篩子過濾，不應吃到有薯仔顆粒，但我們一致認為他做的家庭式、含薯仔顆粒的更好味而且具口感。如一度菜要有色、香、味，我認為它逗留在口腔裡所引起的情趣，需起用舌頭、牙齒、上下方顎；如吐魚骨令腦筋靈活、如咀嚼芝麻令牙臼因運動而酸軟，薯仔顆粒就如按摩有安慰作用，且令食客對菜式的印象更深刻。

其實說了這麼多，也不及我老公連續吃了人家四碗薯蓉青菜湯，那麼實際真切地表現認同。

自釣魚

最後是一尾煮魚及一碟青蔬。魚切大件，只用簡單的蒜頭、芫荽，加水煮成，什麼也不用，因這條是祥哥的自釣魚，是在台山釣的，不是澳門的台山，而是內地的台山。有時看到澳門人工湖邊有人垂釣，但原來只能打發時間，湖裡的魚是不能吃的。問祥哥是什麼魚，我卻又埋頭吃那鮮魚，忘了聽魚的品種，就連青菜給人吃光了都不知道！

極受歡迎的青菜

是晚過得豐碩，祥哥為人老實謙厚，但一說到得他花園內之事，就自信活潑起來，切切實實是一本活指南。也多謝祥嫂的招待，和小狗的陪伴。原來小狗已是人類的八十多歲了，怪不得世故內儉，隨和就如它主人們。

祥哥的祖屋

寫這文章，我在反省，祖先能留給後代的是甚麼？是一生用之不完的股份華屋？是永不認輸的拼搏精神？抑或是讓他們認識自己、勇敢忠於自己，培養他們擁有能支撐一生高低風浪的避風港，由一股熱情發展出終身事業，以及成就他們自己的一片天地？世界比想像中大，我們錯過了外面的繁華了嗎？還是都只虛虛浮浮，一瞬即逝，在心中滋長不了一點踏實？

路不只一條，事不能盡測，因萬物奧妙，總令人意想不到。 

越南雞絲河粉 【想念越南之純粹旅程3】

夜深，到達了胡志明市。




老老實實的，第一天的晚上如像發了一小段惡夢，由清了移民局手續後，事情開始不妙。首先是同行的一位同事久久未能清關，我們在行李輸送帶旁呆呆的等了半小時，正在猜測她是否沒辦簽證，要給海關打回香港了。沒辦法之下，上司決定叫司機先送我去酒店，他側留在機場看有什麼會幫得上忙。我們步出機場門口，熱空氣直吹過來，還有過百人羣正等待要接的親友客人，我們看了又看，也找不到寫有我們名字的紙牌。



上司找了又找，還是找不到人。他著我留在原地不要走開，他去看看。由冷氣中走進熱風中，使皮膚黏黏的覺得不舒服，馬路就在旁邊，車輛吐出來的空氣混濁，身旁都是語言不通的越南人，有些來兜生意乘的士什麼的，不熟風土，不得不加強戒備心。



上司終於回來了，還有那女同事。原來她不是沒辦簽證，是上網辦了以後要到移民局另一處排隊拿簽證後才能通關，剛好遇上有外國人士跟越南移民局人員吵架，便拖延了時間。(於旅行社辦簽證較貴但過關會較快，出門前可衡量需要。) 司機也找到了，終於可前去酒店休息。



可是酒店的情況更是令人意想不到。三星酒店A&EM接待處要求我們留下護照給他們看管，同行女同事已經先行開聲說絕不可以，酒店職員仍堅稱每個住客都是這樣做，我們哪管得是否「每一個」，總之我們拿回護照上樓睡覺。那一間小小的酒店，只有大概二十個房間，升降機小得可以，開了房門以後，發現房間也不相伯仲。



行李箱攤開以後根本走動不了，浴室較大但水壓很低，要用雙倍時間洗頭，那一片由酒店提供的肥皂顏色怪怪的，也小片得可憐。衣櫃不是衣櫃因是沒有門的，只是玻璃架上提供了衣架，化妝台就只是人那麼寬，他們的環保膠拖鞋恕我不敢穿，一切不骯髒的也不見得光鮮。要打電話回家報平安，電話卻已沒電，找插頭也花了點功夫，用酒店Wi-Fi 上網卻是上一會兒就沒了訊號。



然後，眼前一黑，停電了！要知道此頰小房間並沒有窗，我手也懶得伸，就是什麼也看不見莫論是五指！電視關了、獨立冷氣也關了，什麼聲音也沒有。我沒有害怕只是耐性用完了。已接近深夜二時，我可以睡了沒有？！越南人是8時上班的呢！過了一分鐘，電又回來了，我沒好氣的上床睡覺，發現冷氣口吹正我的頭，我索性把被子蓋過我的頭算數。



第二朝醒來去吃早餐，酒店的小餐廳只有三張桌子，他們卻擺了Buffet的格局，保溫的設備簡陋，食物難看也難吃。

回到公司，上司隨便問入住的酒店如何，我似乎有難言之隱，而同事側已快人快語說酒店像「Love Hotel」(時鐘酒店)。多得她，我們般到原本酒店旁的另一間酒店Kings Star，我們更特意看過房間、試過水壓以後才入住。事實上價錢差不多而已，只是越南同事不會住本地酒店，不知道哪一間比較好。

越南同事知道我們受了一晚苦，安排我們住在七樓頂樓，比較安靜。新房間格局及用色如像家裡女孩子的套房，而且非常寬敞，浴色大得有個jacuzzi水力按摩浴缸，窗戶可看到越南特色、掃上各種粉色油漆而細長窄窄的三層小樓們屋頂，延綿不盡，乍看之下有一點巴黎的況味。左邊是越南迅速發展下的新式高樓大廈，右邊側是鱗光閃閃的湄公河。河水緩緩流動著，黃昏的柔光下，一切都安然平靜。

這天晚上轍轍底底的沖好涼後，看過HBO劇集，上過網，打過電話回家，就安心睡了一覺好的。早上來到酒店小餐廳吃早餐，沒有Buffet，卻是家庭式的廚房。穿著傳統越南長衫的接待員，問過你要什麼後，便鑽入小廚房裡告訴嬸嬸，然後送出熱辣辣的早餐，活像在家裡，窩心得很。



早餐有六個選擇，我當然是要個期待已久的越南雞絲河粉 (Chicken Pho)。河粉可能是即食包裝的，表面有點粗糙，卻仍有彈性，湯底琥珀色，有著甜羅勒及其他越南香草的味道，還有一點點紅辣椒的辛辣。而雞絲，是先醃好煮熟再用手拆絲，雞味濃，味道也醃得超好的，這就是我希望再次回來越南的其中一個原因！



在澳門已很難吃到一碗麵有手拆雞絲，只因功夫多而不賺錢，通常吃到的都只是雞扒或以刀切粗絲的，但論口感及味道，順著紋理的手拆雞絲，湯汁香料更易掛在雞絲上，能在舌頭上引發味道來，而手拆雞絲擦過舌頭後，這一餐會吃得更為滿足似的，想是一種給腦袋的錯覺，以為自己吃的比實際上更飽肚豐盛。



未說的是越南家禽的飼養簡單，味道卻比港澳突出。早餐還包一杯紅茶及水果。越南天氣熱，吃西瓜最好不過，而香蕉更是旅人恩物，因有助通便。在細微處顯心思，值得一讚。



廚房細細不賣弄，替我掀開了這次越南深度之旅。